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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敌阵中难以拔足。梁兵趁势袭取了晋军辎重粮草,诸路晋军乱成一团,周德威战死。中午时分,晋王冲出敌阵,收集散兵,诸将纷纷请求敛兵还营,明日再战。晋王大吼:“此时敛兵,等于降敌,现在情势如此,可进不可退,成败在此一举。”好在晋王的骑兵还未受到多大损失,晋王先率军抢占了周围的几个山丘,又居高临下,用骑兵轮番向梁军冲击。至傍晚,梁军败退而走。这一场恶战,晋、梁双方都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士卒,两败俱伤。晋王也意识到不可能一举攻灭后梁,又引兵回到魏州,留李存审坚守已取得的河南城镇。
    胡柳恶战后二三年中,晋梁多在黄河沿岸争城夺地,未有大的战事。晋王存勖在诸将、诸藩镇的劝进声中,于龙德三年(公元922年)四月,在魏州称帝,国号大唐,年号同光。
    存勖称帝的第二个月,梁国的郓州守将卢顺密奔至魏州,向存勖报告郓州(今山东郓城)守军不满千人,军将又不得人心,可以袭取。存勖当即令李嗣源率精兵五千由杨刘渡河,趁着天荫道黑,直抵郓州城下。次日晨袭取郓州,打开了通往开封的门户。
    十月三日,存勖军由郓州出发,直扑开封,李嗣源为前锋,次日先消灭了前来攻围郓州的王彦章军,生擒彦章。彦章是后梁悍将,善使两支铁枪,人称王铁枪。至此,郓州至开封地带已无梁军重兵。当晚,李嗣源率前锋兼程前进,存勖押大军随后进发,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十月十日晨,梁主为侍者所杀。李嗣源进至开封,开封尹王瓒开门请降,后梁亡。
    三、重用优伶不恤民生
    攻占开封后,梁国的节度使、刺史纷纷上表归降。李存勖下令梁前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以及大小将校均保留原职,至于随从征战的晋军将校,只得到一些常例赏赐。功臣宿将也多被裁抑军权,不时受到李存勖的猜忌。破梁不久,他将国都迁到洛阳,志骄意满,终日沉缅于畋游声乐之中。
    李存勖自幼即喜好音律歌舞,豢养了一批伶人。战争紧张的年月,还没有多少时间从事这种娱乐,定都洛阳后,这些伶人立即得宠。李存勖常常也亲自粉墨上场,与伶人们共同演戏,甚至取了艺名“李天下”,每次出行,也都带伶人同行。这些伶人们可以随时出入宫庭,又可以常常向李存勖讲述所见所闻,李存勖也想以他们为耳目。因此,有些伶人就可以干预朝政。将相大臣也怕他们几分,也有一些聪明人物,与伶官相勾接,求取高官厚禄。
    同光三年(公元925年)清明时分,李存勖与伶官及一些禁军将领来到宫中新开的球场,进行角力比试。轮到李存勖时,他的对手是禁军将领李存贤,比了几个回合,存贤连连失利。李存勖对他说:“李存贤若能胜我,我就授他卢龙节度使。”正在作乐中,郭崇韬送来契丹大举入侵的消息,李存勖向球场上的这批人叫道:“在此等我,去去便回。”然后来到正殿,群臣早已等在阶下,李存勖不耐烦地问:“谁人可以抗御契丹?”崇韬上前一步奏道:“若陛下率军亲征,契丹肯定会望风而逃。”李存勖马上说:“朕国事繁忙,谁可代朕前往?”郭崇韬答:“天平节度使李嗣源可行。”李存勖点头同意。崇韬又奏:“请陛下再授他卢龙节度使,以便于领兵攻战。”卢龙与契丹为邻,所以郭崇韬有这个建议。李存勖却道:“联已将卢龙当作角力押物。不能再授他人。”说罢,急忙退朝,又回到球场中,继续与李存贤角力。不过,这一次李存贤不费什么气力就把李存勖摔倒在地。李存勖被扶起后马上说:“朕不食言,卿可为卢龙节度使,三日后赴任。”过了一会,又与这些人玩起了拔河游戏,至于李嗣源如何北征,他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存勖身边的伶人们则极力怂恿他外出畋游,巡视四方。四月末,李存勖率群臣百官及佞幸伶人浩浩荡荡向魏州进发,一路畋猎作乐,践踏麦田。所到之处,地方官都要大肆铺张,供给无度。稍有不到之处,或削职,或斩首,沿途许多州县官纷纷弃职逃走。到魏州后,又令伶人景进等人四处寻找美女。景进派人远至太原、幽州等地抢掠民女,不到一个月,就有三千美女被集中到魏州,其中许多是将吏妻女。这些女子被装上牛车,先行拉回宫中。李存勖本人则率百官、伶人一边畋猎,一边行路。六月,行到中牟。中牟在开封、洛阳之间,夏粮几乎颗粒未收,秋播以后,天公作美,降了几场小雨,地中青苗长势十分喜人,李存勖把这良田又当作了畋猎场,率左右军将、伶人前驰后奔,追逐猎物,农家百姓只能远远地望着落泪。午时,随行的中牟令实在看不下去,拦住李存勖的马劝道:“陛下是百姓父母,怎么能忍心践踏青苗,断绝百姓生路呢?”李存勖勃然大怒,喝令左右推下,正要下令拉走斩首,伶官敬新磨几步上前,抓住这位县官推到李存勖马前,大声责问:“你是县令,难道不知道我们天子好畋猎吗?为什么要让老百姓种庄稼,妨碍天子驰聘呢?你真该杀、该杀!”说完,马上按下县令的脖子,请斩首。见此景象,李存勖大笑不止,才放掉了县令。
    四、杀戮功臣众叛亲离
    同光三年(公元925年)春夏,李存勖在谋臣的建议下,决计伐蜀。一来可取得天府之国的财富,二来可为麾下的士兵们提供一个战场、一个发财养家的机会,使他们暂时安定下来,以免酿成大乱。于是任命太子继岌为西川四面行营都统、郭崇韬为行营都招讨制置使,主持军务,选简士卒,准备伐蜀。
    平蜀不久,李存勖听到蜀人请留郭崇韬镇蜀的消息,心中的猜忌、不安陡然加剧,马上下诏令郭崇韬率军返朝。崇韬派使者向李存勖解释道:“成都早已攻下,但西川各地还有不少拥兵割据者,万一大军退回,这些人会乘机反攻。因此,需调兵遣将前去征讨,待大功告成,自然率师回朝。”李存勖根本不理会,一方面急急地委任北都留守孟知祥为西川节度使,另一方面立即派出心腹宦官向延嗣前去西川,召崇韬班师。不久,设计杀死郭崇韬。
    李存勖惟恐郭崇韬一死,有人乘机起事,就派伶人们四出探查,稍有反常者,或得罪了伶人、宦官的,马上就被诬蔑为郭氏一党,满门抄斩。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二月初,贝州(今河北清河西)兵变,乱军以赵在礼为首占据邺都(即魏州)。大致与此同时,伐蜀先锋将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绍琛也拥兵反叛,自称西川节度使,继岌大军仍滞于川中,不能拔归。对于贝州兵变,李存勖只好派人招抚,但未能奏效。在这种情况之下,大臣们极力保荐李嗣源率军讨邺都。
    嗣源刚率军至邺都,军中兵乱,要求李嗣源自立,李嗣源由于被人诬陷,遂在部将鼓动下,拥兵南下造反。
    李存勖闻讯大惊,一面遣人急驰西川,召回继岌大军,一面诏诸道速速入援。
    二十日,李嗣源渡河南下,滑州守将不战而降。李存勖率军离洛北上,亲征嗣源。临行,取内库钱帛赏赐诸军,王公大臣、伶人宦者也多献出大批钱帛。仅伶人景进就献“助军钱”30万贯。军士们拿到赏赐,大骂不止:“我们的妻子儿女已冻馁而死,还要这些财物做什么?”二十六日,李存勖至荥泽时,李嗣源已攻下汴州。李存勖派龙骧指挥使姚彦温率3000骑前去挑战,彦温马上举军投奔嗣源;派指挥使潘环率军护卫粮草,他也干脆把粮草运给了叛军。李存勖率军勉强行至万胜镇,诸军叛逃者已达万余人。李存勖为稳住军心,特地向他们说:“魏王又送来西川金银50万,到京城后都赏给你们。”士卒们纷纷回答:“陛下赏赐已晚,虽有重赏,人亦不感圣恩。”李存勖听后呜咽流涕,悲不自胜。次日,行至洛阳城东的石桥,李存勖置酒设席,召来诸将,悲戚地说:“诸卿随我数十年,患难与共,荣华同享,如今事已至此,难道就都没有退敌良策?”诸将百余人纷纷割下头发,向李存勖保证“以死报国”,但谁也没有说出退敌之策,君臣相顾号泣。当晚入洛城,李嗣源马上尾随占据了汜水关。不久,城内叛乱士兵越来越多,大臣将帅星散而奔,李存勖被乱兵射伤倒地。此时身旁既无大臣,又无士卒,鹰坊人善友扶他至绛霄殿,又拔出箭矢。李存勖口渴求水,善友又奔告刘皇后,刘皇后派宦官送去一杯奶酪,李存勖饮后立即身亡。古人认为凡中箭伤失血过多,若饮水尚可活,饮酩立死。李嗣源入城后即帝位,葬李存勖于河南新安县之雍陵。谥号“光圣神闵孝皇帝”,庙号“庄宗”。
    第二百一十九章明宗李嗣源
    一、先作监国后称皇帝
    李嗣源是后唐的第二位皇帝,也是五代君主中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个。嗣源为沙陀人,善于骑射,为人沉默寡言,被李克用收为养子,赐名嗣源。在克用与后梁朱温的战争中,嗣源备显神勇,被誉为“李横冲”。至后唐李存勖嗣位,嗣源连连因功升迁。灭后梁,拜中书令。时郭崇韬秉政,嗣源虽为中书令,并无实权。
    同光三年(公元925年)十一月,郭崇韬率军平定蜀国,次年正月被杀。自此开始,名臣宿将人人自危。李嗣源也成为伶人宦官谗害的目标,数次险些被杀。同光四年二月,贝州兵变爆发,李存勖不任用近在咫尺的李嗣源为帅,而是自京城派佞臣李绍荣至河北主持平叛。在李绍荣连连失利的情况下,才不得已命李嗣源率军平叛,时叛军已据邺城(今河北大名)。三月六日,李嗣源统帅的军队哗变,强拥李嗣源入叛军城中。时李绍荣率军屯于城南,嗣源虽遣牙将求救,绍荣拒不发兵。嗣源入邺城后,兵变首领赵在礼率将校迎拜,要请嗣源在河北称帝。嗣源借口到城外收集散兵,脱身出城,想回到李存勖身边以示忠诚,但这时李绍荣已上书李存勖,称李嗣源与乱军合谋叛乱,嗣源部将石敬瑭、中门使安重诲得悉后力主公开起兵,攻占洛阳。石敬瑭劝李嗣源道:“自古大事成于果断,败于犹豫,您已与叛军共入邺城,无论如何也不会取得今上的信任,更何况他早就对您存有戒心,只要您给我三百骑兵,我就可攻克大梁,您再率大军相继而进,直指洛阳,这样就能安然无恙,否则,不仅您举家难保,随从将士也将有杀身之祸。”安重诲也说:“现在皇上无道,军民怨怒,您若顺从众人推戴,就会安享荣华,若为皇上效忠,只有死路一条。”嗣源只得点头称是,马上分派使节到各地进行联络,没有多久,河北的多数节度使,以及河南的泰宁(今山东兖州)、齐州(今山东济南)等使相继归附,李嗣源兵力大增。这时汴州(今河南开封)刺史孔循遣使到嗣源营中,向嗣源说:“皇帝也正率军东来,若你能在他之前抵达,汴州就归你所有。”当天,李嗣源令石敬瑭入据汴州。次日,又接到消息说李存勖已向洛阳方向退去,嗣源令大军缓缓而行。四月一日,李存勖被杀,洛阳大乱。次日,蕃汉马步使朱守殷遣使请嗣源速入京城,安定局面。嗣源率军入城。
    安重诲、石敬瑭先让百官请李嗣源监国,第一次请求,嗣源自然不答应,第二次也没有同意,等到百官第三次请求时,马上应允下来。次日就入居兴圣宫,受百官朝见,这时虽名为监国,实际上与皇帝无异。
    李嗣源监国后,首先做了三件事情,第一件是任命安重诲为枢密使,掌管军机要务,第二件是令各地访寻逃散的诸王,一有消息,安重诲就派人就地杀掉。到最后,李存勖的兄弟子孙,除了一个半瘫的邕王存美外,都没能逃脱厄运。第三件事是派石敬瑭为陕州留后,防备魏王继岌的伐蜀军东进洛阳。不几天,继岌被随从缢杀,征蜀兵由任环率领归附嗣源。这样,李嗣源成为后唐第二代君主,改年号为天成。
    二、勤于政事小有成就
    李嗣源自幼从军,目不识丁,各地的上书都让安重诲读给他听。但安重诲也识字不多,许多上书无法读通,只得向李嗣源要求道:“臣以忠诚之心跟随陛下,掌管军国要政,当今之事,大致能知晓,对于古事、仪礼实在力不从心。”他建议李嗣源选择一些知名学士参与政务决策。李嗣源出自行伍,十分担心文人学士们轻视他,安重诲也怕后来人分了他的权势,于是,选来选去,选中了谨小慎微的冯道数人,任命为端昭殿学士,协助安重诲参预机要。对朝臣做了安排后,李嗣源开始着眼于国家的治理。他统治的几年中,最突出的问题是财力不充,官吏欠俸,士兵缺饷。李存勖与租庸使孔谦只顾横征暴敛,不注意发展生产、与民休息,弄得民不聊生,一派凋零,终于导致倾覆。李嗣源虽不识字,但长年在外征战,对民生民苦有所了解。尤其是通过亲身经历,深知李存勖之所以覆败的根源。加之称帝之时,已六十余岁,丰富的阅历与政治经验,使他成为五代君主中比较成熟的一位政治家。
    李嗣源称帝以来,前朝的财政危机继续发展,百官俸禄不仅要折合成实物下发,而且每百钱只能折50钱的实物,应当正月发放的俸禄也往往拖到五月才能兑现。至于曾出生入死的士卒们,更是穷困交加,不解决这一问题,李嗣源的江山也坐不稳。因此,在安重诲等人的协助下,李嗣源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改善困境、稳定局面。
    李嗣源入洛不久,即诛杀李存勖朝租庸使孔谦,孔谦所设立的苛敛条目统统废除。后又任命任环以宰相专管盐铁、度支、户部三司,主管财政。任环接任后,先请李嗣源罢除了夏、秋两税的省耗。后唐农民一年分夏、秋两次纳税。过去规定,每纳税一斗,要额外上交一升的省耗,实际上是额外加征。其后,又请李嗣源规定地方官不许额外征敛,刺史以下官不许向皇帝进贡,希望由此减轻百姓负担。
    李嗣源称帝的这年秋天,又下令把宫中鹰坊的鸟兽全部放掉。各地不许再进贡这类东西。冯道赞美说:“陛下可以说是恩及禽兽了。”李嗣源却说:“不对,我对禽兽并无恻隐之心,只是过去随先帝打猎时,常有野兽进入成熟的秋田中,为了追猎野兽,往往将庄稼践踏得七零八落,现在又近秋收,我由此想到畋猎有害无益,所以不许各地再捕捉禽兽进贡。”
    对于豪强官僚兼并土地、侵凌百姓,李嗣源也多有裁抑。这些措施对于恢复经济、发展生产起了一定的作用。
    李嗣源为监国时,李存勖后宫宫女还有1000多人,宣徽使选年少貌美者数百人送到李嗣源居住的兴圣宫,李嗣源问:“要此何用?”宣徽使答道:“负责宫中的各项职掌。”李嗣源道:“宫中职掌应了解过去的习惯与规矩,这些人怎能胜任。”命宣徽使将这批年少女子送回各自家中,只选用一些老年旧宫人。及称帝后,严格规定:后宫只能留宫人百人,宦官30人;朝中官吏,凡是有名无实的一概废除。当时,洛阳城一带还集结着大批军队,军粮运输十分困难,李嗣源令诸军分别驻屯于附近有粮的州县,免除了军粮运输的压力。
    经过如上努力,后唐的社会生产与财政状况明显好转。府库充实,粮食富足,有的州郡十文钱就可以买到一斗粮。
    三、诸子争位惊中病亡
    李嗣源之子中,有3人年龄较大,一是养子李从珂,为西都留守,驻长安。一是长子李从荣,封秦王,判六军诸卫事驻洛京。一是宋王李从厚,驻汴州。安重诲专权时,三人都被其压抑。及重诲死,三人势力开始发展,其中从荣权势发展最快。
    安重诲一死,从荣开始参预朝政,由于他掌握兵权,又是李嗣源长子,在朝中十分骄横。这年五月,李嗣源突然中风,月余未见群臣,洛城的人们人心惶惶,或逃往乡村,或躲入军营,一片混乱,到七月初,李嗣源硬撑着召见了群臣,人们才安定了一些。
    看到李嗣源病得这般严重,群臣开始考虑立太子的问题。太仆少卿何泽见秦王从荣权势正盛,先行上表请立从荣为太子,想以此讨好从荣。李嗣源读着表章,泫然泪下,对左右侍从道:“群臣请立太子,看来我得到太原养老去了。”次日,召群臣计议此事,从荣向李嗣源道:“臣儿年幼,愿随父皇学习治国平天下之术。不愿做太子。”延光、延寿即请明宗先不立太子,以从荣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此后,从荣更加骄横。
    十一月中旬,李嗣源病情加剧,秦王从荣入宫探视,李嗣源已不能抬头,王德妃在一旁对李嗣源说:“从荣在此。”李嗣源也没有说话。从荣走出宫门时,听到宫中哭声不绝,以为李嗣源已病危,第二天便称病不去宫中。其实,当晚李嗣源的病情稍微好了一点,从荣却在秦王府与左右亲信抓紧策划。他自知自己十分孤立,遂决定先下手为强,率牙兵进入宫中抢位。次日晨从荣率步兵、骑兵千余人在城中天津桥列阵,并派人向宰相通告:“我今日要入居兴圣宫,你们各有妻子家属,为人处事不能过于固执,不然,随时可能大祸临头。”宰相马上驰入皇城报告,商讨对策,苦无结果,这时,监门将军报告秦王兵已到了端门外。宫中妃嫔闻讯,相顾号哭。李嗣源倒十分冷静,问监门将军孟汉琼:“从荣何苦如此?”又问:“是否真的谋反?”孟汉琼说:“是,刚才已令守门军卒关闭宫门了。”明宗立即命孟汉琼召马军都指挥使发兵讨伐从荣。
    孟汉琼率兵冲出宫门,从荣正坐在天津桥上,急忙率军抵抗,他没想到父亲还会活着,更没料到会有讨伐他的兵马,他本来是想留重兵在天津桥威慑百官,自己直接入宫在父亲柩前即位。这一来,打得他惊慌失措,很快便溃不成军。从荣逃回秦王府后,被活捉斩首。
    听到从荣的死讯,李嗣源心中还是万分伤心,几次昏死过去,病情急剧恶化。他令人到邺都(魏州)召宋王从厚,准备让他嗣位,宋王到洛阳的前一天,李嗣源病卒,终年68岁。葬于洛阳县内,陵为徽陵,谥号“圣德和武钦孝皇帝”,庙号“明宗”。
    第二百二十章闵帝李从厚
    李从厚乾化五年(公元915年)生于晋阳,小名菩萨奴,父亲明宗称帝时,从厚方12岁,被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16岁时,封宋王,又受命镇守邺都。从厚与兄长从荣虽为同胞兄弟,但性情差别很大,从厚好读书,礼贤下士,品性懦弱,从荣则相反,在从荣专权的那段时间中,十分嫉恨从厚的名声,处处防范、猜忌,幸好从厚对从荣极其恭敬、顺从,两人才没有出现大的隔阂。
    后唐长兴四年(公元933年),从荣被诛,明宗召从厚入洛阳。从厚未到,明宗已死。十二月一日,从厚即皇帝位,为闵帝。
    19岁的从厚当皇帝后,很想励精图治,登基的第五天,就召学士给他读《贞观政要》与《唐太宗实录》。不过,在政务的处理上他却十分优柔寡断,掌握不住大纲,朝廷大权被朱弘昭与冯赟掌握。朱、冯二人是诛秦王李从荣的关键人物,自恃有拥立大功,在朝中横行无忌。
    第二年正月,闵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应顺,取应天顺人之意,又以枢密使、同平章事朱弘昭兼中书令,同中书门下二品冯赟兼侍中。朱、冯二人都出身胥吏,未有战功,对朝中与地方的名臣旧将十分顾忌。他们一方面把几位著名的禁军将领安彦威、张从宾等人分派到地方任节度使,另一方面又对地方上的两大势力石敬瑭与李从珂严加防范。当时从珂长子李重吉为禁军控鹤都指挥使,朱、冯把他放到亳州任团练使,从珂有一女在洛阳做尼姑,被召入宫中,实际上做了人质。不过,他们并没有想到,这样做的结果是弄得朝廷空空,内轻外重,随时都可能倾覆。
    朱、冯两人后来意识到朝廷空虚、藩镇强大的严重性,他们向闵帝提出一个“换镇”的方案。就是把一些重要地区的节度使互相交换,削弱他们在各地的势力。二月,改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为成德节度使,改凤翔节度使从珂为河东节度使,改成德节度使范延光为天雄节度使,召天雄节度使孟汉琼还京。并派使臣监送各节度使赴任。这引起各节度使的极大不满。从珂马上打起清君侧的旗号在凤翔起兵。
    闵帝听到凤翔起兵的消息,马上要判六军诸卫事康义诚率军征讨。义诚怕失去兵权,不肯外出。闵帝只得另委他人,以护国节度使安彦威为西面行营都监,率五节度使共讨凤翔,但很快就大败而归。闵帝在朝堂哭哭啼啼地说道:“朕本来无心做天子,被你们拥立后,朕年纪尚幼,国家大事都委托诸公办理,诸公决定的国家大计,朕无不同意,凤翔起兵之初,诸公无不自夸,保证寇不足平,今事已至此,你们还有什么好办法以转祸为福?我看如没有,朕要西去自迎从珂,以帝位相让,若仍不免罪责,也心甘情愿。”朱弘昭、冯赟惶惧不安,无言相对,康义诚想率禁军投降从珂,抢个头功,坚决反对闵帝出城。他谎说:“凤翔之败,是由于主将失策,现在城中禁军尚多,臣请求率军西去,抗拒从珂。”闵帝派人召石敬瑭为帅,康义诚坚持自己先率军出战。禁军马军都指挥使朱洪实主张坚守洛阳,不能出征。康义诚怒冲冲地说:“洪实不让出征,难道你也想反叛吗?”洪实也针锋相对地说:“你自己要叛,还说别人谋反,真不知廉耻。”两人在闵帝前你来我往,争执不休。闵帝分不清谁是谁非,下令:“洪实以下犯上,斩首示众。”
    康义诚出洛阳后,从珂大军已到达陕州(今河南三门峡市)一带。义诚率军方至新安,距陕州尚有二百余里,诸军将士就百十成群,争相奔向陕州。当义诚入陕州境时,麾下仅剩几十人,正巧遇到从珂派出的侦察骑兵十余人。义诚解下佩带的弓剑请他们转呈从珂,并转达投降意愿。
    闵帝听到康义诚投降的消息,忧急万分,派人召朱弘昭商议对策。弘昭对家人道:“此次召我,定是诛杀。”自己投井而死。留守京城的禁军马军指挥使安重进乘机派兵杀掉冯赟,把冯、朱二人之首级遣人送给从珂。
    闵帝见京城已无法据守,就想奔往魏州。令孟汉琼先行至魏州安排。汉琼一出城门,马上驰往陕州投了降。闵帝在邺都时,十分宠信牙将慕容迁,即位后,提拔他为控鹤指挥使。这次出奔魏州,闵帝要他率军相随,他也表示:“生死跟随大家。”但闵帝刚出城,他就关闭城门,派人与李从珂联络。
    闵帝出奔的第二天,宰相冯道入朝,至端门,才得知闵帝出奔。这时有人通知冯道:“潞王从珂正加急而来,相公应率百官出城迎候。”冯道与百官急忙乱纷纷地拥向城西的上阳门,在上阳门外一直等了三天,到四月三日,潞王才到达洛阳。冯道率百官三次上表劝进,次日,太后下令废闵帝为鄂王,以潞王监国。又过了二日,潞王在明宗柩前即皇帝位,不久派人将闵帝杀死。闵帝死年21岁。无谥号。
    第二百二十一章末帝李从珂
    李从珂本姓王,镇州(今河北正定)人。光启元年(公元886年)生于平山。明宗景福年间(公元892年~893年),其母魏氏被李嗣源掳取为妻,他也就成了李嗣源的养子,从珂成丨人后,身材壮硕,气力非凡,自十四五岁起就随嗣源四处征战,临阵勇猛果敢。明宗称帝后,从珂为河中节度使,后因安重诲构陷,闲居洛阳清化里。日日念佛持斋,不问朝政,想以此免祸。安重诲死后,从珂很快成为西京留守,又改为凤翔节度使,封潞王。闵帝即位,对他十分猜忌,放其子重吉为亳州刺史,又召其女入宫当了人质。应顺元年(公元934年),从珂接到枢密院命令,让他离开凤翔改任河东节度使。部下将佐纷纷劝他不能轻离凤翔,认为若去河东,凶多吉少。从珂遂决心推翻闵帝。他派使者到各地散发檄文,声称:“为使我唐国社稷不遭倾覆,从珂将入朝以清君侧,请诸藩鼎力相助。”
    这年三月初,朝廷派遣的诸道军马汇集凤翔城下,大举攻城。凤翔东西关城连连失守,城中将卒死伤严重。但主持攻城的山南西道节度使张虔钊急于求功,率亲军驱赶士卒攻城,有退却者马上杀头,激起士卒愤怒,纷纷倒戈。羽林指挥使杨思权本来就与闵帝不和,见机大呼:“愿依大相公者跟我走。”从珂在明宗诸子中年龄最大,故称其大相公。士卒们几乎都扔下兵器,自西门进入城中,潞王亲自迎于城门。
    凤翔大捷,潞王声势大振,马上拥兵东进。至长安,西京副留守刘遂雍已将府库财物摆在路旁,士卒随到随赏,领赏后继续东进,均不入城。潞王高兴地对刘遂雍道:“有卿等如此相助,我大事必成。”
    到第八天,潞王已率军出潼关到达灵宝县。朝廷派来迎战的兵马一遇潞王军即投降,无一例外。二月二十八日,潞王入陕州。先派人到洛阳散布文告、安慰百姓,声明除朱弘昭、冯赟两家外,其余人家都保平安无事。这天,闵帝派出的最后一支抵抗力量康义诚也来投降。三十日,潞王自陕州东行。四月三日,入洛阳城。冯道率百官劝进,潞王向他们说:“我此行也是迫不得已,待皇帝归来,先帝安葬,我还要回到凤翔,诸公之言,实在无聊。”
    入城的第三天,太后令潞王即皇位,第四天,即位于明宗柩前。用太后教令遮人耳目,比百官劝进的把戏要高明一些,所以潞王采用了后者。这样潞王李从珂就成了后唐的最后一位皇帝——末帝。
    清泰三年(公元936年),藩将石敬塘起兵谋反,大败唐军,许多藩镇见形势不好,开始向石敬瑭靠拢。末帝派出的征讨将军也时有投奔对方者。形势如此,他只得下诏亲征。
    末帝到达河阳后,迟迟不肯北上,整日醉酒悲歌,不理军务,臣下有劝他北上的,他就说“卿毋言,石郎使我心胆堕地。”到闰十一月,石敬瑭与契丹联手,陆续击溃各地唐援军,各地州镇,纷纷降伏石敬瑭。
    末帝见事已至此,只得狼狈地回到洛阳。他一离开,河阳守将就投降了石敬瑭。末帝见大势已去,只得带着传国玉玺与曹太后、刘皇后以及儿子重美等人登上玄武楼自焚,死时51岁。骨灰被葬于徽陵一带。
    第四十一卷五代(后晋)
    第二百二十二章高祖石敬瑭
    一、英勇善战位高权重
    石敬瑭(公元892年~942年),沙陀族人。沙陀本是西突厥别部,原住地相当于现在新疆东北部靠近巴里坤湖的地方,后来向东迁到盐州(今陕西定边)一带,是个长于骑射的游牧部落。景福元年(公元892年)二月二十八日,石敬瑭出生在太原汾阳。
    石敬瑭出生在一个天下大乱,争战十分剧烈的时代。李唐王朝名存实亡,藩镇割据愈演愈烈,兵连祸结,岁无宁日,武夫悍将主宰一切。石敬瑭长大以后,随其父学习了一些刀枪骑射的本领。他性格沉着,寡言少语,练武之暇,也能读点兵法书籍,逐渐知道了前代名将李牧、周亚夫的事迹。沙陀人向来尚武,不重视文化,石敬瑭显然与众不同。当时任代州(今山西代县)刺史的李克用的养子李嗣源非常器重他,将他招为女婿。李存勖听说石敬瑭擅长射箭,也把他擢居左右。后来,李嗣源又命他督领亲兵部队左射军,倚以为心腹亲信。
    石敬瑭随李存勖出生入死,冲锋陷阵,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李存勖当上皇帝之后,却没有封他一官半职,他仍然在李嗣源的麾下当个心腹小校,待遇未免太不公平。石敬瑭心中怨恨不已,然而嘴上却丝毫未流露出不满,他在默默地等待着局势的变化,他看到,像他一样被李存勖遗忘冷落的功臣宿将不乏其人,而最受猜忌的就是他的丈人,功居第一的李嗣源。
    同光三年(公元925年),赵在礼在魏州发动叛乱,朝廷遣元行钦招抚失败,群议均以为非用李嗣源不可,李存勖不得已命李嗣源为统帅,率侍卫亲军前往讨伐。哪知兵到邺都(今河北大名)城下,当晚发生哗变,士兵挟持李嗣源,要他当皇帝,李嗣源不从,士卒纷纷散逃而去。李嗣源这时手中只剩下常山一军,共人5000,马2000李嗣源欲明其不反的心迹,屡次上表申诉,都被元行钦扣下,不得达于朝廷,李嗣源更加疑惧,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刻,石敬瑭悄悄地附在李嗣源的耳朵上说:“大事成于果断而败于犹豫,天下哪里有上将与叛卒共入贼城,日后尚保平安无事的呢?大梁乃天下之要津,假若给敬瑭三百骑兵,先往占据,您再引兵急进,以此为根据之地,自能保全无虞。”一席话说动了李嗣源,遂命石敬瑭率五百骑兵直捣大梁。石敬瑭星夜兼程渡过黄河,赶到大梁城下,先使裨将李琼以劲兵突入封丘门,自己踵其后自西门入,占领了大梁。接着石敬瑭向西挺进,李存勖终被乱兵射伤,后饮奶酷而死。李嗣源进入洛阳,旋即帝位,是为后唐明宗。
    老丈人当了皇帝,石敬瑭既是驸马,又是功臣,地位比以前大不相同,官职一年数变,先由总管府都校升为光禄大夫、检校司徒,任陕州保义军节度使,赐号为“竭忠建策光复功臣”。次年加检校太傅兼六军诸卫副使,进封开国伯。不久又升为宣武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兼六军诸卫副使,进封开国公,赐号为“耀忠匡定保节功臣”,掌握了后唐朝廷的军事大权。
    在后唐明宗统治期间,石敬瑭凭借着皇亲国戚的地位,又功高勋重,在朝廷内部激烈的权力斗争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到明宗末年,他被任命为河东节度使、藩汉兵马车总管等。在内他是后唐军事力量的最高统帅,在外又是镇守边关要塞的封疆大吏。
    二、被逼谋叛甘当儿皇
    长兴四年(公元933年),后唐闵帝即位。闵帝优柔寡断,大权旁落,统治集团内部矛盾激化。明宗养子李从珂在凤翔发动兵变,前来夺位。闵帝慌忙召姐夫石敬瑭赴阙御敌。石敬瑭与诸将合计一番,决定不妨前去观望形势,再作决断,遂率兵迤逦而来。四月初一,在卫州(河南汲县)东七八里的地方遇上了仅带50名卫士仓皇逃跑的闵帝。闵帝见到姐夫,大喜,以为得到了救星,连忙向他求救,问以社稷大计。哪知石敬瑭不作正面回答,却反问:“听说陛下已遣康义诚西讨,战局如何?陛下又何以至此?”闵帝哭泣着说:“康义诚也叛变了。”石敬瑭顿时变了脸色,他看到闵帝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低头打起了小算盘:李从珂骁勇善战,名震军中,现在又招降纳叛,实力大增,而自己羽翼未丰,强弱悬殊,恐怕难以与他相争。与其保这个丧家狗似的皇帝,引火烧身,还不如自己保存实力,暂避风头,窥伺时机。想到这里,他假装长叹了几口气,不阴不阳地对闵帝说:“卫州刺史王弘贽乃是精明练达的宿将,我去问问他。”接着就假模假式地去了一趟王弘贽处,带回弘贽的话:“从前天子播迁的例子也不少,但都带着将相、侍卫、库府、法物,使群下有所瞻仰,如今皇上只带着五十骑卫,一无所有,臣子纵然想尽忠,又有什么办法呢?”闵帝卫士奔洪进听后勃然大怒,指着石敬瑭厉声斥责:“你是明宗的爱婿,与之共享富贵,也应与之共承忧患,今天子蒙难,向你求救,你却说三道四,推卸责任,这不是想要附贼卖主吗?”弓箭库使沙守荣也义愤填膺,拔出佩刀要刺石敬瑭。石敬瑭的亲将陈晖连忙上前格住,斗过几个回合,沙守荣被一剑劈死,奔洪进自刎。石敬瑭索性指使指挥使刘知远引兵入驿,将闵帝左右随从全部杀死,把闵帝撇在驿舍,扬长而去。
    石敬瑭虽然和后唐其他大臣一样归附了李从珂,但他想谋反已成为司马昭之心,当时明眼之人都看出迹象来了。李从珂也并不糊涂,他命武宁节度使张敬达为北面行营副总管,屯兵代州(山西代县),以分石敬瑭之权,又命羽林将军杨彦洵为北京副留守监视石敬瑭。清泰三年(公元936年)正月,李从珂过生日时,石敬瑭的妻子入宫祝寿,告辞时,李从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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