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幽阁 > 其他小说 > 中国皇帝全传 > 中国皇帝全传第86部分阅读

中国皇帝全传由紫幽阁(m.newmao.com)的书迷们免费提供分享,在线阅读,更多好看的小说请收藏本网站


    妃搞得后宫不宁,与此几乎同时,还重用宦官汪直,搞得朝臣人人自危。汪直开始只是万贵妃的内侍,由于他j诈异常,能曲意迎合贵妃心意,尤其会敛财讨她的欢心,以后被万贵妃推荐给宪宗,执掌御马监。宪宗对汪直,开始时印象还不深,但经过一段时间,汪便成为了宪宗须臾不可离开的人物了。
    成化十二年宫中发生了一起令宪宗极为不安的事情,有个叫李子龙的人被太监私放进宫,图谋不轨。事后宪宗为安全起见,就命令汪直易服化妆,经常带校尉不断外出打探消息。汪直对此非常尽心,街头巷尾的事情,无所不报。这不仅取得了宪宗的信任,而且宪宗一高兴,下令成立西厂,并由汪直提督,其势力大大超过原有的东厂和锦衣卫。
    在宪宗的支持下,汪直的地位日益巩固,自此他结党营私,屡屡制造骇人听闻的冤狱,到后来朝中公卿大臣,一遇到他都像避瘟神似地改道而行,没人敢招惹是非。一次,兵部尚书项忠因为在路上没有让道给汪直,便受到了汪直的当面凌辱。汪直的胡作非为,搞得政治空气极为紧张,引起了众大臣的反对,大学士商辂、尚书项忠的上书导致了西厂于成化十三年五月一度被罢。但宪宗对汪直的处理十分宽大,仅仅是令他回御马监再操旧业,使群臣大失所望。
    宪宗虽然被迫取消了西厂,但仍念念不忘汪直,而汪直对商辂等人的报复,也来得十分迅速。没过多久,宪宗就接到了汪直对商辂加以诽谤的奏报,说他在朝中任用了坏人,接着,又有御史戴缙因商辂没有及时加以提拔,对商辂加以攻击,并吹捧汪直公正无私,建议恢复西厂。宪宗一见有人提出恢复西厂,正中下怀,便顺水推舟,再开西厂,让汪直官复原职。商辂见西厂又被恢复,知事不可为,于是上疏要求致仕。宪宗也乐得他离开,在恢复西厂的当月批准了他的辞呈。汪直复职后,立即指使西厂诬告项忠有不法之事。宪宗依从汪直的建议,下令三司法和锦衣卫对其进行会审。参加会审的官员对宪宗的意思非常清楚,虽然抓不到什么证据,还是定了项忠的罪,把项忠削职为民。株连所及,一时九卿等官被撤职者达数十人之多。
    西厂一事过后,宪宗对汪直更加信任,他听从汪直的建议,把统制三边的王越提升为兵部尚书,把边将陈钺提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王越是一名立过战功的边将,但为人品格却不太高,与汪直过从太密,以后终于因此而倒了霉。陈钺也是如此,在跟着汪直做了许多坏事以后,没有得到好的下场。
    对宪宗纵容汪直横行宫掖的行为,大臣们一直没有放弃劝谏,许多人以对汪直的不恭行为,从侧面对宪宗加以提示,使宪宗渐渐地明白过来。
    成化十五年(公元1479年)秋天,宪宗出于对边事的关心,下令汪直巡视边疆。边臣得知汪直巡边,害怕受责,极力加以讨好,沿途数百里,陈设供应,奢侈铺张到了惊人的地步。兵部侍郎马文升受命镇守辽东,他对汪直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对汪直没有恭敬。结果汪直就给马文升加上了扰边的罪名,把他贬戍边城。河南巡抚秦肱对此十分不平,向宪宗密奏了这一罪行,宪宗虽然不太相信,但对汪直也有了看法。
    成化十七年秋天,汪直奉诏巡边已有整整两个年头。就在汪直巴望回京的时候,宪宗却屡屡不准其请,只召还了跟随他的官吏。这是一个疏远汪直的信号。给事中、御史们一见这种情况,乘机纷纷上疏,把汪直泄露宫中秘闻,以及勾结外臣的许多不法行为,一一揭发出来,请求撤销西厂,内阁大臣万安也上书支持这些言论,大同巡抚郭镗千里之外又上了一疏,揭发汪直和总兵许宁不和,恐贻误边事。宪宗于是下令将汪直召还,不过没有让他进京,而是发落到南京御马监,随后,又撤销了西厂。不久,宪宗又根据万安的建议,罢了汪直的官,驱逐了汪直的亲信王越、陈钺等人,召还前兵部侍郎马文升,令为左都御史,巡抚辽东。宪宗的这一举动,令文武百官感到十分鼓舞,认为圣上终于被感化了,从而对朝政充满了信心。
    三、迷信僧道不理朝政
    本来在打击了汪直势力之后,满朝文武欢欣鼓舞,宪宗有了一次重振朝纲的机会。但谁知这时的宪宗不仅没有振作,而且又沉溺于两件事上。一是求道炼丹,以此来延长他的寿命,本来宫中已经有一些祀求仙道的斋坛,他对此仍不满足,经常令人加盖翻新。炼丹也到了着迷的地步,宁肯为此废寝忘食。再就是与妃嫔耳鬓厮磨,终日沉溺于床第。太监梁芳见宪宗如此迷恋歪门邪道,就向他推荐了一个僧人,名叫继晓。继晓对房中之术很有研究,不断地对宪宗加以指导,并自制了一些蝽药,供其使用。宪宗按照继晓所嘱行事,很有成效,于是就将继晓留在京城,在西市建了大永昌寺,耗费了白银数十万两。从这往后,六部尚书和九卿科道大臣基本就见不到他的面了,就连内阁大学士,一年当中被召见也是数得过来的几次。
    这时的宪宗偶尔还有点兴趣的朝事,是任命官吏。祖制规定,皇帝任命大臣要经过廷推,提升小官要经过吏部铨选,而且各衙门有一定的员额。宪宗不管这些,随意让太监传旨任命人为官,出身资格一概不拘。被任命者大多是江湖术士,和尚、道士、番僧、优伶、工臣。这些官,全是不合格的人员,因此被称为“传奉官”,总数多达3000余人。
    成化二十年(公元1484年),为了使宪宗能摆脱梁芳、继晓的控制,刑部员外郎林俊满怀愤懑地上书,要求宪宗把梁芳、继晓正法。宪宗十分恼怒,下令将林俊捕入诏狱。司礼太监怀恩对林俊深表同情,面奏宪宗,请予释放。宪宗大发雷霆,提起桌上的端砚,向怀恩用力掷去,随后拍案大骂道:“你竟敢帮助林俊诽谤我啊!”事后,由于怀恩对镇抚司施加压力,镇抚司才没敢对林俊治罪,只是将其降职使用。林俊敢于直言上疏的勇气,极大地鼓舞了朝中的言官,于是,不久因此而引发了又一场上疏行动。
    成化二十一年(公元1485年)元旦,宪宗受贺退朝之后,刚刚吃罢午饭,突然晴空炸响霹雳,听后不禁为之悚惧。在一宿心神不安之后,宪宗在早朝上向群臣询问阙失。吏部给事中李俊立即陈言,数说了时弊的6个方面,语气极为沉痛。宪宗听后,不禁心有所动,下诏将已封为国师的继晓革职为民,斥罢传奉官500余人。一些给事中、御史见李俊入奏有效,喜出望外,也纷纷上疏。不料,宪宗能够改正一些缺点,并非出于自愿,他对这些疏奏根本就不想披阅,反而对进谏者都耿耿于怀,令吏部尚书尹旻将奏章所署的名字,一一记录下来,以后寻找机会一一给以远调或者罢免。
    成化二十三年,宪宗终于脱离了万贵妃的控制。这个女人在掌控了宪宗整整23年之后,死于肝疾。
    万贵妃死后,宪宗念及她的种种好处,特别是年幼时的一段情分,洒下了眼泪。他命治丧一切按皇后的待遇办理,并辍朝七日,给万贵妃加了荣耀的封号。
    到这一年的八月,宪宗染上了重病,并一病不起,很快就结束了自己碌碌无为的一生,死时41岁,葬于北京昌平县天寿山下的茂陵,庙号宪宗。
    第三百四十五章孝宗朱祐樘
    一、侥幸得生清除积弊
    成化二十三年(公元1487年)八月六日,宪宗朱见深死去。九月六日,18岁的皇太子朱祐樘接替父亲登上了皇帝的宝座,以第二年为弘治元年(公元1488年),此即孝宗。
    孝宗的母亲纪氏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史(宫廷女官名称),她本是广西贺县的瑶族民女,在成化元年瑶民造反失败后,夹带在被俘的几千名男女青年中送来京城。由于纪氏姿色超群,聪明伶俐,入宫后不几年即通习汉语,因而被命令管理宫中藏书。成化六年秋天,宪宗偶然来到书房,见纪氏长得如花似玉,而且应对称旨,于是喜而幸之,因此有孕。纪氏怀上龙子,犯了宪宗专宠的万贵妃的大忌,这个女人自己不能生育,也不准别人为皇帝传宗接代,专门残害被宪宗临幸过的妃子和宫女。纪氏怀孕时,万贵妃曾经留意过她,其他宫女谎说她是病痞,于是被贬居安乐堂。不久朱祐樘降生,纪氏忍痛下了狠心,将他交给门监张敏,让把他溺死。
    张敏为人善良,他想到皇上无子,就背着万贵妃对朱祐樘秘密加以哺养,废后吴氏这时正好贬居在西宫,与安乐堂相邻,闻之也往来就哺,从而保全了他的生命。渐渐地朱祐樘长到6岁,成化十一年(公元1475年)春天的一天,宪宗召张敏梳理头发,对镜叹道:“老之将至了,尚无子嗣!”张敏就把朱祐樘的事情告诉了他。宪宗喜出望外,立即派人把他接来。朱祐樘去见父亲的时候,胎发还未剪除,直垂到后颈,看到宪宗,他依据母亲的交待,扑到宪宗的怀里,大声呼喊“爸爸”。宪宗揽视良久,悲喜交加,连连说:“这个孩子像我,真是我的儿子啊!”随即饬礼部定名,并册封纪氏为淑妃。纪妃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厄运,不久就在新居永寿宫暴死。纪妃之死,有人说是被万贵妃毒死的,也有人说是被她遣人勒死,由于宪宗没加深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母亲的去世,使朱祐樘极为悲伤,神情犹如成丨人一般,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年的十一月,朱祐樘被册立为太子。随后即位,是为孝宗。
    后宫中的这段经历,对孝宗的影响很大,由此形成了他嫉恶如仇的性格。在即位之后极短的时间里,孝宗对太监梁芳、礼部右侍郎李孜省等人,给予了严厉的惩罚。太监梁芳是万贵妃的红人,曾向其大量进献美珠珍宝,得到宠信,一些j佞之徒通过走他的门路,得到包括太常寺卿在内的官职。孝宗在执政的第6天,就把他送入诏狱。李孜省因为依仗万贵妃作恶多端,公然操纵内阁大臣随意罢免、提拔官吏,被谪罚戍边。两个月后,孝宗又下令罢免传奉官,将那些冒领官俸的艺人、僧徒一概除名,先后总计有3000人之多。接下来,孝宗又拿混在内阁中的j佞开刀,首先罢了万安的官。万安的靠山同样是万贵妃,为了巴结这个女人,竟不知羞耻地称自己为她的侄子,在万贵妃的包庇下,劣迹斑斑,声名狼籍。孝宗还是太子时,就对此人非常反感,即位后,在宫中发现一匣奏疏,内容都是讲房中术的,末尾的署名又都是“臣安进”,于是派人拿着这些奏疏到内阁找到万安,严厉指责他:“这是大臣写的东西吗?!”万安羞愧得汗流满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孝宗遂下令罢免其官职。除此之外,孝宗还以各种方式处罚了另外一些j佞之徒。在清理过程中,孝宗注意方式方法,没有大开杀戒。被砍掉脑袋的,只是罪大恶极对宪宗诲滛诲盗的僧人继晓。一系列堪称圣明的行动,好像一阵冲刷污垢的暴风雨,使宫廷之内的坏人骤然减少。这为全面刷新政治,起了清除障碍的作用。
    与罢斥j佞相并的是任用贤能。为了熟悉官吏的情况,弘治元年三月,孝宗下令吏、兵两部,把两京文武大臣、在外知府守备以上的官吏姓名,全部抄录下来,贴在文华殿的墙壁上,遇有迁罢的人,随时更改。他还多次指示吏部、都察院:“提拔、罢免官吏的主要标准,是看此人有无实绩。”由于孝宗注意任用贤能,形成了“朝多君子”的盛况,出了许多名臣。
    孝宗即位后,还很注意广开言路,于是在他上台不久,形成了臣子纷纷上书的生动局面。如这年三月,都御史马文升上疏言时政十五事,其中的一条是“节约费用,以解救百姓生活的艰难困顿”,他说:“宫中所供应的物品,如果陛下能节俭一分,则百姓受益一分。”言语极为尖锐、深刻。孝宗对这个建议非常赏识,嘉奖了马文升,并下令削减宫中开支。正统以来,皇帝每天只有一次早朝可面向群臣,大臣们为时间所限,进见言事,不过片时。这样一来,皇帝与大臣们见面的时间很少,只好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听信太监的意见,对大臣们的了解也很少。鉴于这种情况,吏部尚书王恕建议,孝宗除早朝之外,最好每天再在便殿召见大臣,谋议政事,当面阅其奏章,下发指令。王恕认为,这不仅可以使皇上加深对大臣们的了解,而且可以提高其处理政事的才能,使正确的意见得以贯彻执行。孝宗听到后,觉得很有道理,遂开始增加“午朝”,每天在左顺门接见大臣,倾听他们对政事的见解,做出了许多重大决策。
    二、任用贤能注意民生
    新君即位之初勤于朝政,而后荒疏,继尔江河日下的事例,史书每每可见。明王朝的君主尤为明显。但孝宗是个例外,弘治初年的诸多优点,在以后几乎一直保持下来。
    孝宗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孝宗的周围,有一批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大臣,如王恕、马文升、刘大夏、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人,为他励精图治立下了汗马功劳。在群臣之中,孝宗最信任的是王恕,也因有了王恕,孝宗才如虎添翼,雄风大振。王恕是在成化末年被宪宗强迫致仕的老臣,以“好直言”著称。孝宗即位后两个月,由于许多大臣的推荐,将他任命为吏部尚书,一直干了将近6年之久。新君的善任使王恕感激不尽,在职期间,除了仍能上疏抨击时弊之外,忠于职守,先后向孝宗引荐了包括刘大夏在内的许多人才。孝宗极为赏识的还有马文升。这是一位文才武略兼备的大臣,弘治二年(公元1489年)由左都御史升任兵部尚书,并提督12营团。马文升到职以后,因兵备久驰,他大力整军,罢免了30余名不称职的将校。结果惹起遭贬将校的怨恨,有人夜间持弓等在他的门口,企图行刺,还有人写了诽谤信,射入皇宫之内。孝宗立即下令锦衣卫缉捕,并特拨骑士12人,时时跟随保卫马文升。数年之后,孝宗仍把重用忠良之士做为治理朝政的保证,又陆续把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人提升到内阁当中,参预机务。对于内阁大臣们的奏请和意见,孝宗初时尽管大多能听从,有时也并非全都认可,但后来他看到这些人确实在同心辅佐,信任程度便大为加强。凡阁臣们的奏请,无所不纳,与他们的关系极为融洽,因刘健曾在他做太子时,担任过讲官,就一直称其为先生,尊重异常。孝宗接见刘健等人的时候,往往要左右之人退下,据这些人出去讲,孝宗对阁臣们讲的话,言听计从,每每称善,这种情形在君臣之间,确实少见。
    孝宗在减轻百姓负担上也做了许多好事。这表现在减免灾区的赋税征收上。从弘治三年河南因灾免秋粮始,他对每年奏报来的因灾免赋要求,几乎无一例外地加以同意。弘治六年,山东因灾情严重发生饥荒,孝宗闻奏之后,向灾区发送去帑金50余万两,米200余万担,并派了官员监督发放,不仅免除灾区税赋,还通过赈济拯救了260余万灾民的生命。为了整治黄河以及江南的水患,孝宗令刘大夏于弘治五年七月,来到了山东,坐镇阳谷。刘大夏不负使命,完成了多项水利工程,历时两年,终于治服了水害。奉旨到江南治理水害的工部侍郎徐贯,也出色地完成了钦命。他在江浙地区大搞调查研究,从而确定了比较完善的治水方案,一举修建、沟通河、港、泾、湖、堤岸等135道,从而使洪水通过吴淞、白茆地方的渠道,毫无阻拦地泄入海中,除掉了威胁朝廷主要经济区的一大祸害。
    在施恩于百姓的同时,孝宗继续虚心纳谏,鼓励广开言路的风气,亲近大臣,远离小人,勤于政事,表现得相当明智。弘治九年闰三月,少詹事王华在文华殿向他进讲《大学衍义》,趁机揭发太监李辅国与张皇后关系甚密,招权纳贿。此事被李辅国知道后,马上报复,说王华有种种劣迹,应予驱逐。孝宗没有听信这番鬼话,反而哈哈大笑,传令中官赐食给王华,以示亲近。弘治十年二月,孝宗在后苑游玩的时间过长,侍讲学士王鏊反复规劝,孝宗当时没有接受,事后却没有怪罪,而是对诱导他玩乐的太监说:“讲官指出这一缺点完全正确,是一片诚挚之情,完全是为我着想啊!”自此之后,不再到后苑游猎寻欢。为了引导大臣们踊跃进言,孝宗还经常提出这件事情,请人们知无不言。他为取消讲官的顾虑,避免讲官为此观望,不肯大胆进言,特召来刘健等人,说:“讲书必须要讲那些圣贤之言,如此直言不妨。”进而又明确要求阁臣们:“传我的话给诸位讲官,不必顾虑。”孝宗如此虚心,在明王朝历代君主中是不多见的。
    三、知过能改限制勋戚
    为了加强军事力量,弘治十五年(公元1502年),孝宗将曾修治黄河有功的刘大夏,由总督两广军务的左副都御史,提升为兵部尚书。刘大夏在兵部尚书任内,颇想痛行一番改革,因此常把民间的真实情况告诉孝宗。有一次,孝宗在便殿召见刘大夏,问他:“你几次对我说天下已经民穷财尽,祖宗以来征敛有常,我也尽力采取措施减轻百姓的赋税、徭役,为什么还是这样呢?”刘大夏回答说:“陛下以为征敛有常规,其实不然。我在两广任职,每年见广西取铎木,广东取香药,费以万计。这种情况,陛下可知道?”孝宗又问军队的情况,刘大夏回答说:“与百姓一样穷苦不堪。”孝宗很不理解,说:“士兵平时月有口粮,出征时也有行粮,怎么会穷?”刘大夏向他报告说:“将领统帅克扣的数量,在半数以上,怎能不穷?”孝宗遂感叹道:“我做君主已经很久了,竟不知天下军民如此困苦,这也是我失职啊!”于是,下诏严令将帅不得侵吞士兵的军费。孝宗对刘大夏这样的大臣,非常喜爱,经常召他在一起商讨大事。有时与刘大夏在一起交谈的时间过长,感到十分疲劳,就传司礼太监李荣搀扶走路。有一次早朝,刘大夏立于一侧,孝宗没有看到,第二天就告诉他:“你昨天失朝了吗?我担心御史找你的麻烦,所以当时也没让人召你。”这个小小的误会,足以说明孝宗对爱臣的感情。在孝宗的支持下,刘大夏大力整顿军事。先是从核查军队虚额入手,补进了大量壮丁,同时也请孝宗停办了不少“织造”和斋醮。孝宗看了刘大夏写的“兵政十害”的疏奏,接受了他的许多建议,不过,也有一些保留,有的因为牵扯到权贵和近幸,孝宗认为与军备关系不大,就搁置起来,没加批示。如刘大夏力主把分布在各地的“镇守中官”一律撤召回京,这是一个正确的意见,但孝宗就没有同意。
    在阁臣以及六部尚书的支持下,孝宗在弘治初年对朝政加以治理的基础上,沿着改良的道路,继续向前迈进,取得了明显成效。但勋戚宦官等为非作歹,仍是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对此孝宗特别予以了注意。弘治三年九月,孝宗下令禁止宗室、勋戚奏请田土,不准接受外人的投献钱财、物品。这是一场几经反复的斗争。勋戚近臣对这项命令,几乎都持反对意见,并在行动上不加收敛,公然蔑视各种规定,他们中的一些人有的在京师之中大开店铺,邀截货商,收受献品,有的还在府中养了大批仆从,任意肆虐百姓。面对这种情况,孝宗再一次下达了关于“禁势家侵夺民利”的命令。弘治九年,孝宗排除阻力,首先对民愤极大的张皇后的两个兄弟开刀。皇后有两个弟弟张鹤龄和张延龄,张氏兄弟仗势骄肆,纵使家奴夺取民田、民宅,指使官吏释放行赂的囚犯,十分霸道。朝中大臣十分愤慨,纷纷上奏,孝宗收到举报后,就派人去调查,结果属实。孝宗毫不客气地严令制裁。
    由于宫中一些太监对孝宗有很大的影响,孝宗身上的有些毛病改起来比较困难,尽管与他多年来的勤于政事的长处相比,这都瑕不掩瑜,但毕竟有失明君的形象,况且他也有铸成大错的时候。如他有热衷于斋醮、修炼的缺点。在政务上,孝宗对一些好的措施,也不能完全持之以恒,言而不行和中途动摇的情况,并不少见。在情况最严重的几年当中,孝宗停止了午朝的做法,除了早朝还能坚持,与大臣们几乎不再见面。章奏的批答也不及时,有的竟能滞留数月之久,批示过的也不过问执行的情况。幸好这种情形,到了弘治末年得到了改变。弘治十四年(公元1501年)之后,孝宗接到的劝谏疏奏日益增多,使他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注意了改正。
    在孝宗的诸多失误当中,有一条是对皇戚勋爵的不法行为,缺乏一以贯之的打击。他曾经将这个问题看得相当严重,于弘治三年、九年下决心解决,但落到实处的制裁措施不多,其阻力主要来自张皇后。
    弘治十八年三月,户部郎中李梦阳上书“指斥弊政”,洋洋数万言。其中指斥张皇后的兄弟张鹤龄尤其严厉,揭发他招纳无赖,渔肉百姓。张鹤龄与皇后母亲金夫人听说后,金夫人天天在孝宗面前哭闹,要将李梦阳下狱。孝宗不得已,照着做了。科道官纷纷上疏营救,金夫人也不放弃攻势,又在孝宗面前哭闹,要求对其加以重刑。孝宗大怒,推案而起。接着刑部来请示处理意见,孝宗毫不犹豫地提笔批示:“梦阳复职,罚俸三月”。过了一些日子,孝宗夜游南宫,张鹤龄入内陪酒,皇后、金夫人也在场。酒至半酣,皇后、金夫人入内更衣,孝宗独召张鹤龄谈话,左右不得闻,但见张鹤龄免冠叩头不止。鹤龄兄弟从此大为收敛。不久,孝宗在一次召见刘大夏时,谈完其他事情,又询问社会上舆论的情况。刘大夏告诉他:“最近放了李梦阳,中外欢呼,交口称赞陛下的圣德。”孝宗对他说:“李的上疏中有‘张氏’两字,有人说这是对皇后的污辱,我没办法才将他下到狱里。刑部的请示一到,我曾经问人如何处置,有的竟说要杖责。我知道这些人的本意是要重责梦阳致死,以快妇人之忿。所以我下令将其释放复职,也不让司法拟罪。”
    对皇戚勋爵的打击,在李梦阳获释之后,自然就达到了顶峰。锦衣卫和东厂的侦缉往来探听,据实治罪,颇有声势。那些往日横行不法的权贵,从孝宗的决断行动当中,感到寒光闪闪的利刃正在逼近,纷纷收敛了劣迹。京城中悄悄关闭了若干商栈店铺,被遣散的家奴仆人也纷纷另寻生路。京城一带遂告平安。
    孝宗在执掌权力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全力以赴整顿朝纲,渴望帝国的振兴。弘治十八年,首辅李东阳奉旨去山东曲阜祭祀孔子,时值大旱,返京的路上,李东阳将所见所闻奏告孝宗,其中多是朝弊造成的不良后果。孝宗接到奏报,流下了痛心的眼泪,他反躬自省,竟夜不能眠。也就与此同时,工部尚书曾钅监为削减宫中的开支,向他进言,裁减尚衣局、军器局、司设监的匠人,他毫不犹豫地就加以批准。此后,他又接到了宫内针工局计划招收大批的裁缝入宫的奏告,就没有同意。孝宗还下令裁减织造数额的三分之一,大大节省了经费开支。
    孝宗临死之前,给将要接替自己继续执掌权力的皇太子留下了大笔有形和无形的财富,留下了弘治贤相和能臣,留下了宗社的安定,也留下了殷殷期望。对自己的一生,他自觉问心无愧,惟一放心不下的,是苦心经营出的“弘治之治”的瑞祥气象,还能持续多久?他是多么希望继位的皇太子能将他的政绩发扬光大,使“弘治之治”连续成“弘正之治”。但遗憾的是他的希望落空了。36岁的孝宗死于公元1505年五月,葬泰陵。
    第三百四十六章武宗朱厚照
    一、懒于朝政除正扶邪
    弘治十八年(公元1505年)四月,孝宗皇宗患病多日,身体每况愈下,已是残灯将灭。熬到五月六日中午时分,便在群臣和太子的痛哭声中去世了。五月十八日,15岁的皇太子即位,以第二年为正德元年,新继位的皇帝即朱厚照,后世庙谥号武宗毅皇帝。
    朱厚照的童年是无忧无虑的,他惟一的弟弟朱厚炜三岁时就夭折了,因此他在当太子期间不像前几朝那样,宫廷中充满了争夺储位的尔虞我诈,刀光血影。
    朱厚照刚入学时的表现还相当不错。诸儒臣更番进讲子史经籍,时间安排得也很紧,他常常一听就是一天,非常入迷。讲官下课时,他必要拱身致敬,作揖告别。次日,掩卷朗读所学功课甚为流畅。
    出于对太子学业的关心,孝宗余暇也爱到学宫去走走看看,提一些问题让朱厚照回答。朱厚照每次听说父亲来了,都立即率宫僚趋前迎接,按照学过的礼节,恭恭敬敬地行事,用心回答父亲的提问。对此孝宗感到很满意。为了使这个嫡出独子增长见识,孝宗外出的时候,总爱将他带上。但谁知这一良好的愿望并没有带来良好的结果。频繁的外出给朱厚照提供了认识皇宫之外世界的机会,使他顿感宫中学屋一方天地的狭小,慢慢书屋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讲官们的妙语连珠也变得枯燥无味。他就像飞出樊笼的小鸟,再也不愿回到笼中去了。朱厚照心猿意马,于学业上开始疏懒起来。本来太子的游戏时间和种类是不少的,像踢线球、斗蟋蟀、角觝、百戏这些,都是朱厚照熟悉的消遣方式,但这与置身于皇家林苑之中放鹰纵犬、泛舟逐流,个中滋味毕竟不大一样,况且朱厚照已经不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他需要更多、更新鲜、更富刺激性的游戏方式。也许侍卫在孝宗身边的那些纠纠武夫给他的印象太深,朱厚照对兵器愈来愈感兴趣,进而发展到喜欢骑马弓射。在热心的太监们教习下,打马飞奔、挽弓疾射对朱厚照很快就不是一件难事了。有人将朱厚照的新变化告诉了张皇后,张皇后有些忧虑,但孝宗对此不以为然,说:“他这是在学习军事知识,小小年纪就知居安思危,这是件好事,不要多加干预。”
    弘治十八年(公元1505年),一个没有经过很好教育、且心已玩疯了的孩子,陡然做了皇帝,是为武宗。终日跟繁复的朝廷礼仪,枯燥的群臣奏疏,繁乱如麻的国家大事打交道,自在惯了的朱厚照,哪里招架得了?于是每日早朝成了他一天最难捱过的时光。他向往太子时期的欢乐,想念在东宫里陪他玩乐的太监们,心性变得浮躁起来。
    武宗的身边,有个非常阴险的人物叫作刘瑾。这人生于陕西,早年自阉进宫,孝宗时,并没有得势,有次还因为犯了罪要被处死,后来被宽宥,入东宫服侍太子,直到武宗即位时,在太监中的地位也不高。刘瑾品性恶劣,狡诈多端,他善于揣摩武宗的心理,极力迎合主子的癖好,他知道武宗爱玩,因此千方百计经常弄来鹰犬、歌伎、角觝之类供武宗玩乐,还带他出宫兜风,因此取得了武宗的信任和宠爱。不久刘瑾收罗了马永成、高风、罗祥、魏彬、丘聚、谷大用、张永7个太监,他们都有媚上欺下的手段,他们几人相互勾结往来密切,恣意横行,人称“八党”、“八虎”,是武宗的“私爱”。
    在刘瑾等人的引导下,武宗即位没多长时间,对朝事就由厌烦发展到不管不问。大臣们尽心写好的疏奏,他只是划上“闻知”两字,往下便没了结果。他常由持刀拖棍的太监簇拥着,拍马驰驱宫禁,整日泛舟南海。他还不顾皇帝的威仪追逐宫女,三天两头与张永溜出皇宫,或在秦楼楚馆中厮混,或于醉眼朦胧中误认良家妇女为娼妓,任意闯入民宅,纵情笑乐,丑态百出。为了掩饰滛荡行为,他先是吩咐专记皇上寝所、幸临宫妃的太监免于记注,后来干脆去掉了尚寝司这一官职。由于武宗纵欲胡为,造成精神困倦,所以早朝的时间往往是一拖再拖,经常要等到日高数丈。侍卫执役人及朝中大臣等不能久立,纵横坐卧、弃仗满地的景象屡屡可见,四方朝见官员、外国使臣疲于久候,皆苦不堪言。
    弘治朝的一批正直大臣见到这种情况非常痛心,但他们屡谏不听,有些人开始心灰意冷。正德元年(公元1506年)四月,吏部尚书马文升上疏要求退休。武宗即位以来,马文升像以前那样,孜孜不倦地处理职责范围内的各项政务,为了汰除传奉官,不惜开罪当权的太监。太监们对他十分怨恨,这时见到他的乞休奏疏,就劝说武宗下旨,允其归。武宗听从了太监们的主意,非常客气地将马文升打发回家。被武宗打发回家的重臣,还有兵部尚书刘大夏。在排斥正直臣僚的同时,武宗在刘瑾等太监的怂恿下任用了一些投其所好的小人。如代替马文升职务的焦芳,因他心术邪恶、一心向上爬,被刘健、谢迁所看穿,一直不得重用,一次户部尚书韩文报告财政吃紧,大臣们在廷上议论,认为“理财无奇术,惟劝上节俭。”武宗出于对这件事的关心,找了心腹在大臣中间观察。当时的吏部左侍郎焦芳参加了这次讨论,他知道武宗安排了耳目,故意大声说:“就是老百姓家也要有所花销,何况国家、君主!现在拒租匿税成风,你们不去认真查处,反过来倒说皇上的不是,究竟是为什么?”一言即出,武宗对焦芳自然另眼相看,加上刘瑾吹风,很快就让他升任吏部尚书。
    眼见“八党”胡作非为,朝政日非,正直的朝臣忍无可忍,正德元年十月,户部尚书韩文愤然联合其他大臣上疏。他们历数“八党”的罪行,规劝武宗以国事为重,勤政讲学,远离小人,以肃纲纪,要求将“八党”明正典刑。武宗接到疏奏,思前想后,因事关众怒不得不把奏疏交给内阁讨论,但提出从轻发落刘瑾,让他到南京去服苦役。内阁大臣表示不同意这样做,坚持要杀掉刘瑾。到内阁中传达、商讨意见的司礼监太监王岳、范亨平时也非常憎恨刘瑾,回来向武宗报信说:“大臣们的态度非常坚决,没有商量余地了,内阁首辅刘健还推案大哭,说:”先帝临终前要我辅佐太子,治理天下,现在他陵墓上的土还没有干,不杀八党,我没有脸去见先帝!他们的意见是正确的。“在咄咄逼人的形势面前,武宗无奈只得同意对刘瑾等人处以死刑,当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忍不住泪如泉涌,心里有说不尽的委屈。
    刘瑾死党焦芳得知这一消息后,连夜告诉了尚蒙在鼓里的刘瑾。刘瑾大惊失色,困急之中带上另外7个人,急赴武宗寝宫,围着他放声大哭,乞求皇上饶命。武宗心中老大不忍,脸上现出悔意。刘瑾看准机会,为其儿党百般解脱,并挑拨说:“这件事情全怪王岳这个恶贼,他勾结朝廷命官想限制皇上外出宫门,故意先除掉我们,使其能控制皇上。退一步说,富有四海的皇上,玩几只鹰又有什么?如果司礼监有一个皇上信赖的人,阁臣们难道敢这样逼迫陛下吗?!”
    武宗听后连连点头,他认为刘健等人太过分了,越想越气,不仅改变了杀刘瑾的计划,反而当即任命刘瑾为司礼监太监,执掌司礼监。马永成为东厂提督,谷大用为西厂提督(西厂成化十八年罢,这时又设),将宫廷权力几乎全交给了刘瑾。刘瑾有了权力,连夜派人把王岳、范享逮捕,押往南京。
    一夜之间,局势逆转。第二天早朝宣读的圣旨,对充满信心、准备伏阙力争的大臣们,不啻是当头一棒。刘健、李东阳、谢迁万没想到,一夜工夫,乾坤颠倒,刘瑾等人不仅活着,而且升了官,控制了武宗身边的要害部门。他们对武宗失望到极点,许多大臣提出辞职回家。武宗没有客气,在他们的辞呈上挥笔写了“钦准”。
    贬斥顾命大臣的决定遭到了言官、大臣们的激烈反对。许多人冒着生命危险向武宗进言,请留刘健、谢迁。武宗认为这是对皇威的冒犯和轻蔑。他下令对谏争的官员们施以杖刑,削职降级。那几日宫廷内哭号震天,血肉飞溅,京城外落叶翻卷的土路上,不时有载着遭贬官员及家眷的马车匆匆驶过。兵部主事王阳明,为保护言官当面怒斥刘瑾,结果也被处以杖刑,贬为贵州龙场驿丞。他在赴任途中,发现有刘瑾派来的杀手追踪,只好夜中将鞋、帽投入钱塘江中,造成投水自尽的假象,才得幸免一死。
    二、?br/>

紫幽阁(m.newmao.com)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中国皇帝全传最新章节内容,如果有错误内容和字体欢迎点击章节报错!喜欢请收藏我们官网:m.newmao.com